有你並行的時光 |
| 我依然清晰地記得那次數學課，習慣瞭將我跳過的老師，不知是為瞭調節課堂的氣氛，還是一時興起，突然將我叫起，回答問題。不過是一個很簡單的習題，偏偏，我如此緊張，大腦一片空白，任自己如何地努力，也始終無法觸及答案。 午後沉悶的教室，因為滿臉通紅、手足無措的我，而瞬間有瞭生氣。有人在竊竊私語，說，這樣笨，不如退學算瞭；有人好奇地回頭，目不轉睛地盯著我，就像用一把刀子，一下一下地，在我的臉上，劃下難堪的疤痕。而那個向來不正眼看我的老師，嘲諷地瞥我一眼，說，還能不能想起來，要不要你後位的喬，來幫你找到這個答案？ 我的眼淚，就在那一刻，嘩一下湧出來。我想那時的自己，一定是一隻被人殘忍地割掉硬殼的蝸牛，明明知道那殼就在身邊，卻是再也無法縮回到其中。而喬就在這時，站起來，用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響亮的聲音，回答臺上的老師：對不起，我也不會這個問題。老師的臉，當即變瞭顏色，可他還是強壓著怒火，啟發著喬，一直啟發到答案馬上就脫口而出瞭，可喬，還是固執地，保持著沉默。 那節課，喬陪我站到最後。鈴聲響起的時候，老師忿然扔掉粉筆，摔門而去；我回頭，歉疚地看喬一眼，卻碰到他溫暖的視線，柔軟地流溢過來。我的眼淚，忍不住，又落下來。 那以後的一年中，我與喬，依然言語不多。我常常將不會的問題，寫在紙上，悄無聲息地，遞給喬；他的回答，總是如此地詳盡、曉暢。我在人群裡，終於不再感覺到孤單，我不用回頭，但知道，喬就在某一個地方，陪我站著。 兩個少年的孤單，就這樣，因為一次彼此深深懂得的外人的傷害，而融合在一起，生出一朵粲然的花朵。 而成長中的那些懼怕，憂傷與落寞，就這樣，在這段彼此鼓勵的並行時光裡，輕煙一樣，散去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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